发展集体经济和再就业

我国的就业是一个战略性问题

——在发展集体经济和再就业研讨会上的发言

全国城镇集体经济研究会执行会长  何  光

    一、关于劳动就业

    我想讲六点意见，其中将涉及集体经济和当前再就业问题的关系。

    1．成就巨大，任务艰巨

    在改革开放初期，党中央于1980年8月提出了“在国家统筹规划的指导下，劳动

部门介绍就业、自愿组织起来就业和自谋职业相结合”的就业方针(“劳动部门介绍就

业”，是对应着国有经济说的；“自愿组织起来就业”是对应着集体经济，合作经济说的；

“自谋职业”是对应着个体经济说的)党中央、国务院又在1981年10月发布了《广开

门路，搞活经济，解决城镇就业问题的若开决定》，重申了这个方针。在同一时期，党中

·央连续几年发出了指导农业和农村工作改革的一号文件，作出了重大决策。18年来，

在中央决策的指引下，经过全党全国人民共同努力，伴随着经济发展，城乡的劳动就业

取得了重大成就，对促进生产力发展，增强国力，改善人民生活，稳定大局，起了举足轻

重的作用。这里，我想对三结合就业方针讲一点个人的理解和意见。我认为，这个方针

的提出，在一定程度上带有从计划经济体制向市场经济体制过渡的因素。它是以就业为

题目，作突破单一全民所有制之文章，通过国家、集体、个人一齐上的办法，缓解当时城

市中沉重的就业几力。由于整个经济体制末动，这个方针执行中，一方面对扩大就业、繁

荣市场、改善生活起了重大作用；另一方面也受相当程度的历史局限。例如新办集体企

业的大部分仍然形成了“二全民’模式，或带有相当“二全民”色彩的大集体：可喜的是也

出现了一批劳动者的合作制企业。城镇个体经济由16万人增至几百万人。从三结合就

业方针的提法上看，如果按目前的新情况作出适当解释，恐怕不能说要全部否定。例如，

“劳动部门介绍就业”并不错，现在不是还要扩大职业介绍组织吗?问题是过去把它理解

和办成了由国家包下来，至少是基本上包下来。“自愿组织起来就业”，过去主要是自上

而下组织的，在当时1300万知青返城的压力下，也不宜否定那种作法。现在仍然要帮

助劳动者和适龄青年自下而上地组织起来就业。“自谋职业”，当时主要指从事个体劳

动或个体经营，现在要扩展到私营和三资企业就业。因此，对现在和过去就业方针的提

法上，需要作历史的、具体的分析，两者既有区别又有联系，后者对前者应当是批判地继

承和发展的关系，而不宜对三结合就业方针作全盘否定。这同从计划经济体制转向市场

经济体制的提法是有一定区别的

    在中央提出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实现两个根本性转变，完成五年和十五

年战略目标的新形势下，城乡劳动就业仍然是一个十分繁重而艰巨的任务，亟须总结经

验，明确指导思想，制定方针政策，动员全党和全社会的力量，努力做好“九五’期间以至

尔后长时期的就业工作。

    2．我国的劳动就业是一个战略性问题

    我国的国民经济和各方面的建设事业还不发达，而城乡人口基数庞大，适龄劳动

力增长很快；在深化改革、转变体制的过程中，劳动力供过于求的局面势将持续一个相

当长的历史时期。这是必须认真对待的一个重大问题，遵照中央的布置，坚持贯彻计划

生育的国策，严格控制人口的增长是极其重要的。与此同时，还必须对现有的庞大人口

加在经济和社会发展上的制约和压力有清醒的、足够的估计，正确地解决我国的人口

和劳动力问题，事关改革、发展和稳定的大局，对于能否实现中央提出的战略目标有决

定性的影响。

    在我国社会主义建设事业中，人口和劳动力这个重大因素既有消极制约的作用，也

能产生积极促进的作用，关键在于指导上能不能面对现实，采取有效措施，因势利导，

将沉重的压力尽可能多地转化为前进的动力。经验证明，在确定发展速度、制定全局规

划、处理积累和消费的关系、经济发展和社会发展的关系、城乡经济关系、经济建设和

科技教育的关系、一、二、三、产业的关系、社会主义公有制和多种经济成分并存的关系、

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和避免两极分化的关系、市场机制和宏观调控的关系、东中西部地区

的关系、经济建设和国防建设的关系、独立自主和对外开放的关系、物质文明和精神文

明建设的关系等等一系列重大问题时，都需要审慎地研究人口和劳动力问题在其中的

地位、作用和影响，在党、政的统一领导下，力求明确认识，制定和落实积极进取的方针

和政策，而绝不能只从短期的、局部利害的观点出发，采取回避困难、抓抓放放、拖延应

付、拈轻怕重，甚至推出去不管的态度。

    我国的历史证明，决定国内革命战争和民族解放战争胜负的首要因素是人而不是

物；同样地，在今天和明天，决定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建设事业成败的首要因素仍然

是人而不是物。在贯彻落实十四届五中全会决策的过程中，要坚持历史唯物主义的基本

观点，摆正人和物的关系，把亿万人民和劳动者的伟大力量和历史作用在实践中摆在

首要地位，把他们的主动精神、积极性和创造性充分地解放出来，发挥出来；绝不能有

意无意地把物的因素放在首位，采取重物轻人的错误方针。这是能否正确地解决人口和  ’

劳动力问题的一个基本提条件。

    3．对提高劳动生产率和扩大社会就业率必须统筹兼履

    1979年邓小平同志就明确指出：“现代化的生产只需要较少的人就够了，而我们的

人口这样多，怎样两方面兼顾?不统筹兼顾，我们就会长期面对着一个就业不充分的社

会问题；”实践已经从正反两方面证明了他的观点的正确性。劳动就业问题既关系经济

发展，又涉及社会发展；在大力提高生产效率和经济效益的同时，必须兼顾相应的社会

发展，力求达到尽可能高的就业率。为此，就要在产业结构上对一、二、三产业统筹兼顾，

而不能重城轻乡、重工轻农、重生产轻生活、重经济问题轻社会问题，忽视第三产业的发

展；就要在技术结构上对现代技术、中等适用技术和手工、半手工操作统筹兼顾，而不

能只强调现代技术一方面；就要在企业规模上对大、中、小型企业统筹兼顾，而不能只重

视大、中型企业，忽视小企业的重要作用；就要研究资本有机构成的合理性，对资本、技

术密集和劳动密集的行业和企业统筹兼顾，而不能只重视前者，忽视后者。只有对上述

各项关系实行统筹兼顾的方针，力求减少指导和实践上的片面性，才有可能更充分、健

康地发展经济，扩大就业。简言之，从我国人口和经济建设的关系来看就业问题，也可以

说应当是：一手抓少用人，一手抓多就业；在不同的地区、行业和单位，需要根据其具体

条件把这两方面恰当地结合起来。实践证明，这是符合我国国情的、切实可行的方针。

此外，还有两种不同的意见和方针。一种意见和方针认为，应当把全国城市的劳动就业

由国家无条件地包下来。这在过去也是不可能真正办到的，在市场经济条件下更不应当

也更不可能这样办。另一种意见和方针认为，只要在国有企业中强调提高劳动生产

率，强调少用人就行了，在效率提高，收益增加以后，可以再办厂，再就业。至于精减下来

的富余人员怎么办?答案是“社会问题由社会去解决”。事实已经证明，要在现阶段我国

的体制和国力的条件下，这种意见是肯定行不通的。

    4。把产业结构和所有制结构的调整和改革结合起来

    在产业结构方面，要落实扶持政策，使第三产业得到与一、二产业相应的长足的发

展，要注意开发三产中的新兴行业。关于技术结构和企业规模上文已经提及。小企业是

繁荣经济、扩大就业、改善人民生活所必需，要制定政策，疏通融资渠道，建立产权维护、

信用合作、信息传播、技术开发、管理咨询、横向联合、会计事务、法律事务等经济和社

会服务组织，大力帮助和促进小企业的改革和发展。从全局和客观条件看，集体企业、合

作企业应当成为小企业的重要组成部分；如能因势利导，在某些地区和行业中也有可能

成为小企业的主体。

-  在所有制方面，在国有经济控制国民经济的命脉、深化改革的同时，要大力发展集

体经济、合作经济，探索集体经济的各种有效的实现形式，积极推广股份合作制。在对

国有经济“抓大放小”的过程中，集体经济、合作经济既能吸收其大量富余人员再就业，

又可以成为国有小型单位改变所有制的一种重要形式。应当对国有经济和集体经济的

改革发展采取统筹兼顾的方针、政策，使两者相辅相成。这样做，既有利于保持和巩固

社会主义公有制的主体地位，又可以使集体经济、合作经济成为扩大就业的重要渠

道。根据再就业工程的布置和尔后长期的就业需要，劳动就业服务企业还要继续发展。

这部分企业中属于集体经济性质的，要根据十五大决策的精神实行改革。北京和江西赣

州提出打破劳服企业的所有制界限，民办企业有效地解决了就业问题的，经当地政府审

核确认，也可以实行优惠政策。天津提出以劳服企业政策鼓励在社区服务方面发展集

体企业。这些可供各地参考。建议劳动部门在指导上放眼于劳动就业和当前再就业的

大局，不要只限于直接过问劳服企业这个局部。

    这里要着重说明一点：坚持国有经济的主导作用是完全正确的；但是忽视甚至不承

认集体经济、合作经济作为社会主义公有制重要组成部分的主体地位，从而采取或者支

持、默认那种歧视、限制、损害、平调、并吞和化公为私(剥夺劳动者的产权，使之变为私

人资本)的政策和措施，则是背离邓小平理论和中央决策的原则性错误。这种态度和作

法既不利于防止两极分化，又阻塞了扩大就业的重要渠道。

    在大力鼓励和扶持集体经济、合作经济发展的同时，应当遵照中央的决策，把非公

有制经济作为社会主义市插经济d6重要组成部分，依法鼓励其发曩烬一切可能增加

就业岗位． 

  ·实践证明，凡是把产业结构和所有制结构的调整和改革结合起来，统筹规划、组织

实施的地区和部／7，那里的经济发展和劳动就业的形势就比较好；反之，在那些只注意

产业结构而忽视所有制结构的地区和部门，其经济发展和劳动就业的形势就比较差，从

远景看可能更是如此。总之，不能撇开相应的生产关系首先是所有制关系孤立地讲生

产力的发展。所有制是客观存在。所谓“淡化所有制”的说法，不是出于误解，就是另有含

意。这是一个理论问题，也是一条历史经验。

    5．统筹城乡经济布局和人口、劳动力布局

    就全国和某一地区而言，一是对城乡经济的改革和发展要结合起来统筹规划，而不

应当把两者割裂开来各行其是。二是在统筹城乡经济布局时，要结合规划其人口和劳动

力的布局。农村富余劳动力一般应以就地转移、消化为主。对农民进入现有大中城市务

工的，仍须适度控制并加强管理教育。中、西部地区以至某一省、区、市内部的贫困地区

劳务输出的量度，以及对城市人口增加的控制量度，都须因地制宜。要有大致的计算和

适当的引导、控制措施，不能任其自流以致影响大局。要加强监督检查，严防将城市工

业中污染环境、毒害职工的行业和企业向农村转嫁。

    6．大力解决再就业和解困问题

    今后若干年内，在国有企业深化改革的过程中，以千万计的下岗职工再就业是一个

极其突出的全局性重大问题，必须采取积极的政策措施，千方百计地、多渠道地分流和

安排下岗和富余人员。必须把增强国有企业的活力和解决再就业问题统筹兼顾，全面安

排。各地实施的“再就业工程”已经初见成效。需要总结经验，统一指导思想，制定方案

和政策，下定决心，集中必要和可能的人、财、物力，加大“再就业工程”的实施力度。要

动员和发挥政府、企业、劳动者和社会各方面的力量和积极性，帮助下岗职工和富余人

员再就业和转换岗位。要实行再就业和失业救济相结合而在根本上以前者为主的方针，

鼓励和帮助失业者和富余人员互助合作，组织起来，生产自救，艰苦创业和自谋职业。

    切实保障困难企业职工的基本生活条件，事关稳定大局。要明确思想认识和领导

责任，严格落实政策、制度，不折不扣地做好解困工作。    ’

    二、关于集体经济

    1．目前城镇集体经济的情况

    从实际情况看来，城镇集体经济的处境甚为艰难，与十五大决策的精神和要求相距

很大。近七年内从业人员由3600多万减到2800多万。主要问题有；·，    ，

    第一、舆论导向不佳。多年来，，权威报刊、广播、电视很少涉及；在人们头脑中，集

体经济仍然是“低级的”、“暂时的、过渡的”经济形式，在再就业的新闻报导中，强调依

靠个体和私营经济，而完全不提集体经济、合作经济，是相当普遍的现象。有的报刊甚

至提出，“自愿组织起来就业”的方针已不适用了。

    第二、产权没有保证。很多地方政府及其部门的平调和主办单位的无偿占有迄今

未停止，有的部门规定，集资的劳动者必须放弃其产权才能按集体企业登记；不少地方

政府出面将集体企业出卖，其收入归政府所有；个别地区在股份合作制名义下剥夺集体

企业中劳动者的产权，使其变为私人资本。

    第三、附属物的地位基本未变。绝大多数集体企业仍然处于主管部门或主办单位

附属物的地位。政企关系以至社企关系仍是一大难题。

    第四、信贷极端困难。城市信用社改为合作银行(实际上是地方商业银行)后，基本

上阻滞了集体企业的融资渠道。有些想筹资合作的下岗职工和适龄青年不得不求助于

高利贷。    ·

    第五、社会保障问题尚未基本解决。

    第六、管理者、劳动者素质不高，企业缺乏市场竞争能力。

    集体企业的这种处境和情况，使下岗职工既不愿意也很难到那里去就业。

    上述问题的形成有多种原因。主要是中央作出正确的决策之后，在领导机关中排不

上日程，没有相应的机构和领导力量，落不了实。若干年来，政府综合经济部门几乎集

中全力于国有大企业。集体经济中几项全国性的重要政策得不到及时统筹协调，既难于

合理定案，更难于落到实处。有的部门在一些重要问题上违反国家规定，自行其是，也

得不到及时的制止和纠正。

    2．几点意见和建议

    第一、建议领导机关将所有制和集体经济问题列入日程，结合党中央、国务院关于再

就业工程的布置和实施，给以及时指导。建议在综合经济部I，寸内设立精干有效的集体经济管理机构；在研究小企业的发展、政策和法规时，把集体企业、合作企业作为重要组成部

分，而不能扬私有，压公有。

    第二、加强宣传教育，端正舆论导向。首要统一领导干部的思想。要纠正舆论宣传

和就业指导上的片面性。宣传再就业问题时，应当把集体经济、合作经济作为重要渠道之

一。宣传和提倡下岗职工自愿组织起来再就业，结合解决政策问题，说明劳动者的合作制

和被剥夺产权的“归大堆”是两回事。指出积极引导和热情帮助下岗职工组织起来，互助

合作，自力更生，艰苦创业，是领导者的重要职责。

    第三、改善政策环境。目前亟待解决的问题有三项：

    一是产权的落实和维护，集体企业附属物的地位如不改变，劳动者的产权就没有保

障。在进行全民单位扶持举办的集体企业产权界定时，应当按照既承认投资(如果是投资

的话)增值，又承认劳动积累的原则办事，不能只讲“谁投资、谁所有，谁受益”一方面。集

体企业出卖与否和出卖的条件，必须经过该企业的职工大会或职工代表大会讨论决定，

任何人不得擅自处理。坚决制止在优化结构中平调集体资产的行为。遵照十五大的决策，

对“劳动者的劳动联合和劳动者的资本联合为主的集体经济”，必须明确保障其法律地

位。由于集体经济与国有经济是两种不同的公有制，建议设立集体经济产权的专管机构。

    二是疏通信贷渠道。重建和发展城市信用合作社。建议主管部门积极支持和指导其

试点工作研究，建立集体企业或小企业发展基金问题。

    三是加快城镇集体经济社会保障制度的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