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国际合作社联盟给出的定义,“合作社是人们自愿联合起来,通过共同所有和民主控制的企业,满足经济、社会和文化需求和愿望的一种自治组织”。可知农民合作社既具有经济功能,还具有社会功能。在19 世纪前期,发挥社会价值曾经是合作社运动的重要目标。然而,自1860 年罗虚代尔公平先锋社转变为合作社企业,放弃打造社区共同体开始,欧美合作社的社会功能就仅仅成为一种理念,在实践中其具体功能日益边缘化。当前欧美合作社发展已经不能再被称为“运动”。大部分欧美合作社之所以不再强调社会功能,一方面是为了集中精力参与市场竞争,另一方面是其市民社会日益成熟,对合作社发挥社会功能的要求不迫切。
对于长期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社会功能发展相对滞后的我国而言,抛弃农民合作社的社会功能,仅从民主治理、盈余分配、成员增收等方面对其评判是不客观、不全面的,应该回到合作社运动的本源,从经济、社会、文化多方面考察合作社的作用。在城乡社会转型的当下,受市场经济和城市多元文化冲击的农民,有加强社会联系、打造社区共同体的需要。而且在传统乡村社区不断瓦解、农村日趋凋敝的情况下,已经基本实现小康且具有“小富即安”生活观念的农民,也更在意合作社的社会功能。由于超小的土地规模,当前绝大部分农民的收入来自非农领域,合作社对其总收入的影响可能微不足道。他们当然没有动力参与农民合作社的民主管理、盈余分配以及具体运营等事务。当成员主要是以农业为主要收入的职业农民时,强调合作社的民主治理、盈余返还可能才更有现实意义。既然现阶段普通小农户成员,不十分看重农民合作社的民主治理和盈余返还,政策和研究就应更注重合作社的社会功能。
实际上,我国农民合作社的社会功能已经开始显现。2014年7至9月份,在冀、鲁、豫三省九县(市、区)对778户农户抽样调查发现,有17.6%的样本农户加入了农民合作社。将幸福感分为1—5的五个等级,统计发现加入合作社的受访者报告的幸福感均值为4.0,高于未加入合作社的农民(3.8),且在1%的水平上显著。加入合作社能够增加农民的幸福感,主要得益于合作社社会功能的发挥。合作社为什么能让成员更幸福?这可能是因为它提供了公共服务,打造了公共空间,从而满足了农民的社会交往和情感需要。一些成员指出:有了合作社,“大家有了一个聚会、交流的地方”,而且合作社“会组织一些集体活动”,因此“搞合作社是个好事儿”。因此,为进一步发挥农民合作社在农业农村改革发展中的作用,考虑到农村和农民的现实需要,应强调注重合作社的社会功能,并对其有效发挥进行支持和引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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